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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绝闻言,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顺势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感激”与“效忠”之情:“陛下圣明!臣萧凤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第233章 风无咎

日落西山,暮色为恢弘的相府建筑群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檐角的风铃在渐起的寒风中叮咚作响。风清绝策马而归,远远地,便瞧见府邸朱红的大门前,立着一个清隽的身影。

黎思忆裹着一身厚厚的银白色镶毛斗篷,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美人,立在渐沉的暮色里。

他时不时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用手揉揉后腰,另一只手则温柔地、带着无限珍重地,护在藏在厚重冬衣下隆起小腹上。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风清绝归来的方向,直到那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才漾开真切的笑意与安心。

“瑗瑗。”风清绝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侍从,几步便走到他面前,握住他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呵着气温暖。

“外面风大,怎么不在里面等?手这样凉。” 她的声音比平日更柔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

黎思忆任由她暖着手,目光却仍在她身上细细逡巡了一遍,确认她发丝未乱、衣衫整齐、周身并无半点损伤痕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软声道:“担心你。”

虽然深知自家妻主武功深不可测,可他同样了解他那位好母皇,能力平庸,却偏执疯狂。他只怕那人被逼到极致,会不管不顾地使出什么下作手段,伤了他的妻主。

风清绝心中微软,牵着他的手,小心地引着他迈过门槛,往温暖如春的府内走去:“是为妻的错,累得瑗瑗忧心,该罚。”

回到两人居住的院落,室内暖融融的,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一身寒气。风清绝换下那身沾染了外界风霜的奢华宫装,穿上宽松舒适的常服。

她走到坐在软榻上的黎思忆身边,极其自然地将人轻轻圈进怀里,下巴亲昵地搁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一双温暖的大掌则覆上他交叠放在腹前的手,一起感受着那圆润弧度下生命的悸动。

“瑗瑗。”她侧过头,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给咱们的小麒麟,想好名字了。想不想听?”

提起这个,黎思忆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子。他微微仰起头,在她线条流畅的下颌上印下一个带着馨香的轻吻,语气里带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想。妻主想了这么久,定是极好的名字。快说给瑗瑗听听,若是名字不好,小麒麟可是会吃醋伤心的。”

风宁我的名字,是妻主在司遥之怀孕前就早已定下的。如今他的孩儿即将出世,名字自然也不能落后,这份隐秘的比较和期待,在他心中盘旋已久。

从前他位份低微,纵使心头有些微酸涩,也深知分寸,不敢表露。可如今,在这青赫国,他是她名正言顺、唯一伴在身边的夫郎,这份底气,让他终于可以自然地索要这份专属的重视。

“是小麒麟吃醋伤心,还是小麒麟的爹爹吃醋伤心?”风清绝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

她心下微软,觉得怀孕后的黎思忆,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自持,多了些孩子气的依赖与娇憨,格外惹人怜爱。

她收拢手臂,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些,仿佛要将他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声音清晰而郑重地落下:“风无咎。”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愿我们的孩儿,此生无灾无祸,平安顺遂,自在无忧。”

这个名字,是她方才策马回府时,看着天际流云,心下澄明时想到的。她一直都知道,怀里的这个人,看似出身尊贵,实则与她一般,并未从至亲那里得到过温情。

甚至,他遭遇的来自至亲的恶意,远比她更多、更冷。

她至少还有祖母为她苦心谋划,留下安身立命之本。可她的瑗瑗呢?在遇见她之前,他几乎是独自一人在深宫的冰冷泥沼与诡谲风云中挣扎求生,如履薄冰。

光是想到那些他曾可能面对的磨难,风清绝的心便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绵密的心疼。

她的瑗瑗,该是拥有怎样一颗剔透坚韧的心,才能在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里,未曾变得阴鸷偏激,反而长成了如今这般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谦谦郎君?

“无咎”。这不仅仅是对流淌着她们血脉的孩子的美好祝愿,这更是她风清绝,对黎思忆余生的承诺。

她并非天真地奢求她的孩儿一生风平浪静、毫无波澜,这世间从无这般道理。她更深切的期盼,是这孩子能真正领悟并践行那“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的智慧与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