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今日前来,并非奢求立刻获得宽宥,而是打定主意,定要寻个机会,向萧凤鸣躬身致歉。
至于萧凤鸣是否愿意原谅她曾经愚蠢冲动的行为,那全然是长姐的权利与心意,她无权干涉,亦不敢强求。但道歉本身,是她必须履行的责任,是她对自己过错最起码的交代。
林间的风卷着碎雪,打在猎装上簌簌作响。风清绝刚从雪地里拾起射中的松鸡,身后就传来贺肆言的声音,比这山风还要冷几分:“萧女君的箭法,倒比诗会上的笔墨更让人意外。”
她转过身时,正见贺肆言勒住马缰,青色长衫上落了层薄雪,手里的银弓斜斜搭在鞍前。远处的围猎人群还在追逐逃窜的鹿群,喧闹声被密林滤得只剩模糊的回音。
“贺女君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 风清绝掸了掸落在肩头的雪沫,目光掠过她紧抿的唇线 —— 这人眼底的探究,比方才林中的猎鹰还要锐利。
贺肆言忽然催马近了两步,两人的距离恰好能避开远处的耳目,却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方才见萧女君射中那只松鸡时,箭簇擦着旁边的幼崽飞过。”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寻常事,“看来萧女君虽在山中清修,却也懂得‘不伤稚弱’的道理。”
风清绝的心轻轻一沉。这哪里是说猎场的事。
“万物有灵,何必赶尽杀绝。” 她垂下眼帘,看着脚边被惊起的雪雀扑棱棱飞进密林,“就像这山林里的雪,下得太急会压垮枝桠,下得太慢又护不住幼苗 —— 过犹不及罢了。”
贺肆言的指尖在弓梢轻轻敲了敲,银质的箭簇映着雪光,晃得人眼生疼。“可有些人偏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