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同伴的询问,颜闻毓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许是……卡文了,没灵感吧。” 他的心思,显然还萦绕在那片耀眼的赤色之上。
第206章 围猎2
这几位郎君平日里便相熟,深知颜闻毓性情沉静,寡言少语,见他如此回应,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不多时,围猎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正式宣告开始!只见那些英姿勃发的少年们,纷纷策动胯下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马蹄踏地,卷起阵阵烟尘。
留在原地的郎君们只占了一部分,更多的则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向往,小心翼翼地驾驭着温顺的小马驹,也远远地缀在女君们的身后,进入了林木掩映的猎场。
方才闲谈的几位郎君,包括颜闻毓在内,也在这跟随之列。颜闻毓并未让护卫们贴身簇拥,只点了两名最精锐的随侍在侧,一同策马进入了林间。
林间光影斑驳,马蹄声与呼喝声此起彼伏。三五成群的少年们分散开来,各自寻觅着猎物。她们或张弓搭箭,目光锐利地搜寻着草丛树影间的动静;或策马追逐,矫健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展现出精湛的骑术与猎技。
箭矢破空之声不时响起,伴随着猎物中箭的短促哀鸣,更添几分紧张激烈的氛围。
而在稍远一些、视野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或缓坡上,那些跟随而来的郎君们,则勒住了各自的小马,聚在一起。
他们如同春日枝头叽叽喳喳的雀鸟,目光追随着林中那些或奔袭或驻马、矫健敏捷的身影,兴奋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快看!贺家那位肆言女君!那一箭好生凌厉,怕是已射中两只山雉了!” 一个身着杏黄骑装的少男指着远处贺肆言矫健的身影,语气满是崇拜。
“哼,贺女君虽勇,依我看,还是丞相府的萧鸾飞女君更胜一筹!” 另一个少男立刻反驳,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马鞍,“她自幼跟着姨母萧青阳将军学骑射,那匹追风驹的脚力,寻常猎物哪能逃过!”
“风娘的骑射也不差啊。” 先前那位粉衫少男忍不住插话,脸颊飞起红霞,目光追随着林中一抹醒目的赤色,“你们瞧她那身姿,从容不迫,箭无虚发,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依我看,今日魁首之争,她们俩倒是难分高下。”
“风娘的文章自是极好的,但论骑射,” 旁边一个少男也点头附和,视线掠过林间光影,落在远处的靶心方向,“还是比不过萧女君更有经验稍占上风吧。”
人群边缘,颜闻毓安静地骑在他的小马驹上,绯色长衫的袖口被风轻轻掀起。他的目光隔着层层树影,落在那抹跃动的赤色上 —— 风清绝正俯身从马背上取下射中的赤狐,发间的红色发带随着动作轻晃。
身旁的争论声仿佛隔着层水膜,模糊不清。他只看见她转身时衣袂翻飞的弧度,听见箭矢破空时那声清越的鸣响,胸腔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撞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有相熟的贵男笑着拍他的肩,说些什么 “郡卿”,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没从那抹赤色上移开。没人知道,那抹红早已悄悄钻进他心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掀起了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兵荒马乱。
直到风清绝策马转向另一片林子,他才悄悄松了缰绳,让白马跟着人群往前挪了挪,隔着更远的距离,继续望着那个方向。长衫的褶皱遮住了他握紧缰绳的手,也遮住了掌心里沁出的薄汗。
另一边,萧鸾飞拎着只兔子,远远跟在风清绝身后,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能开口。
前日,她在宗祠整整跪了十二个时辰。期间,林氏曾来看过。得知事情原委后,林氏几乎哭晕过去。
萧凤鸣自幼便得林氏百般宠爱——当年林氏爹家出事,他于归家半途艰难产下萧凤鸣,致使女儿幼时体弱多病。林氏深觉亏欠,对凤鸣更是加倍疼惜。即便后来有了萧鸾飞,这份宠爱也未曾减弱分毫。
萧凤鸣离家的这些年,是萧鸾飞和林氏的儿子陪伴着林氏度过的。林氏对萧鸾飞也颇为疼爱,但她心里清楚,这份疼爱终究无法与给予萧凤鸣的相提并论。
正因如此,林氏只听了个大概,泪水便已决堤。
望着父亲悲恸的泪眼,想起母亲的训诫,萧鸾飞跪在萧家列祖列宗牌位前,真心忏悔了自己的过错。她确实行事鲁莽,若真出了意外,对谁而言都是万劫不复。
林氏终究不忍重罚她,只是转身离去,眼神里满是失望。自那日起,他便再未同萧鸾飞说过一句话。
跪罚结束后,萧鸾飞去风清绝的院子想当面致歉,却连风清绝的面都未见着,次次都被黎思忆阴阳怪气地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