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着的每一刻,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似乎都在遵循一个荒谬的法则:放在第一位的,永远不能是他自己。
风清绝看得太清楚了。漆淮序那看似温顺的皮囊下,跳动着的根本不是对自身的珍视,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近乎自毁的自我厌弃。
他像一株被强行扭曲生长的植物,根茎里流淌的不是生机,而是腐蚀自身的毒液。
他甚至……不爱自己。这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自身存在的否定,远比表面的怯懦更让风清绝感到一种冰冷的荒谬。
第171章 不准再哭
她不由得想起了司遥之。他在司家的处境也称得上艰难,眉眼间也常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骨子里同样敏感脆弱。
但司遥之身上,有一种属于他自己的韧性和执着,像石缝里挣扎求生的草,再难也要向着光。他会算计,会为自己谋划,会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会为了那点微弱的希望在她面前笨拙地献媚。
可漆淮序呢?
他不一样。他身上弥漫着一种更深沉的绝望,一种对生命本身的漠然。
仿佛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分别。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主心骨的精致人偶,大多数时候都沉溺在那片名为“自我厌弃”的冰冷泥沼里,任由那毒液侵蚀,连挣扎的力气都吝于付出。
这种近乎放弃的、将自身价值贬低至尘埃的状态,在风清绝看来,比司遥之那种带着痛的“生”更让她感到……棘手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