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袖中那团布料,摩挲间仿佛能触到藏在里面不知是何的执念,让她纷乱的心绪更乱。
夜色渐浓,月华如水般漫过王府的飞檐翘角。
风清绝信步往醉霜居去,还隔着老远,那缕清越的琴声就顺着晚风飘了过来,时而低回如私语,时而婉转似流泉,在寂静的夜里漫开,倒让她紧绷了一日的神经,悄悄松了几分。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这会儿怎么还在抚琴?
“侍君,” 清墨的声音像淬了冰,平淡无波地响起。他站在一旁,身形笔直僵硬,不似伺候,倒像是在执行公务,“仆也是为您着想。”
碧痕在一旁轻嗤一声,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如同刮骨刀般扫过漆淮序。
“侍君,您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不是仆等要给您添堵,实在是……您这样的,在王姬眼里,怕是半点滋味也无。”
清墨接过话头,语气依旧生硬,却字字如针:“您得看清眼下的局面。正君如今怀着王姬的骨肉,深得恩宠。即便这胎不是麟儿,下一胎也指日可待。恩宠不断,地位便稳如磐石。”
碧痕立刻接口,声音拔高了些许,带着看好戏的尖刻:“再说那位侧君,那可是打小与王姬青梅竹马的情分。
您瞧瞧他平日里那副傲气凌人的模样,仗着什么?不就是仗着得了这后院里独一份的偏宠么。王姬待他,终究是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在黎思忆苍白的脸上逡巡,慢悠悠地继续捅刀子:“还有曲侍君、黎侍君……哪位不是在王姬那有些情谊和脸面的?这满后院的男人,也就您……”
碧痕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漆淮序,仿佛在评估一件滞销的货物:“至今还没沾过王姬的枕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