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千二百人的大张旗鼓,吸引黑狼部甚至其他部落的注意,掩护那八百人走险路完成致命一击!而那放在鹰嘴坳的粮草,不仅是诱饵,更是实实在在的保障——
无论奇袭成功与否,这批粮草都能解北大营的燃眉之急!
“殿下……您……” 赵红缨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冲击。这位王姬,她不仅带来了粮草,她更带来了一个极其大胆、精准、且环环相扣的计划。
她不是来走过场的,她是来打仗的!而且是打一场要命的硬仗!
风清绝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原本麻木、审视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震惊、凝重,以及一种被这雷霆手段强行撬开的缝隙,里面透出久违的、属于军人的锐气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黑狼部以为风雪是他们的屏障。” 风清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穿透呼啸的风声,敲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本王偏要借这风雪,剜掉这颗毒瘤,八百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要的是能踏冰卧雪、一击必杀的刀锋!赵副将,人选由你定,半个时辰内,名单交予本王。”
她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赵红缨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石河堡的百姓,还有你们家中倚门盼归的郎君和稚子,能否熬过这个冬天,就看我们这把刀,够不够快,够不够狠!”
风清绝说完,不再看众人的反应,拢紧身上单薄的军服,转身掀开厚重的毡帘。
凛冽的风雪瞬间将她吞没,那背影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如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锋芒毕露。
议事厅内,死寂了片刻。随即,赵红缨猛地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腰板,脸上的风霜似乎被一种久违的火焰烧融了。她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冰冷的沙盘边缘,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吼道。
“都聋了吗?!王姬殿下的话听清楚了?八百!能踏冰卧雪、一击必杀的刀锋!半个时辰!老子要看到名单!家里有郎君等着米下锅、有娃儿冻得直哭的娘们。
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这趟差事,不是给殿下干的,是给你们自家炕头挣活路的!”
她的话像火星溅入了干柴。那些沉默的士兵眼中,麻木和轻视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过后的凝重,是掂量自身斤两的锐利。
更有一股被王姬殿下这石破天惊的胆略和那实实在在放在鹰嘴坳的粮草所点燃的、压抑了太久的血性与希望!
这位王姬,她似乎……真敢干!也真能干!
风,刮得更紧了,像无数细小的冰针,试图钻进北大营每一道缝隙。议事厅内的炭火,在赵红缨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时,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赵红缨大步走入,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名册。她脸上的风霜似乎被室内的微光柔和了些许,但眼底深处那份常年累月的麻木和谨慎,尚未完全褪去。
她走到风清绝面前,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板,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单膝触地,双手将名册高举过头。
“殿下,八百人名单在此!皆是营中能踏冰卧雪、弓马娴熟、敢打敢拼的硬手!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份名单,是她顶着巨大压力,甚至得罪了一些关系户才筛选出来的,这不仅是执行命令,更是将八百条性命,押在了这位年轻王姬的身上。
“在军营不必多礼。”风清绝接过名册,并未立刻翻看。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粗糙的纸页,却带着一种稳如磐石的定力,她走出去站在八百将士们面前指着地图。
覆盖其上的灰尘被拂去,清晰地呈现出庆安州的地形,尤其是那条用尖锐石子刻意标出的、蜿蜒指向石河堡西侧断魂崖的死亡路线:“鬼见愁”冰谷。
风清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目光如炬,锁定沙盘上的冰谷入口。“八百人,分三队。”
她的手指点在沙盘上,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像冰棱落地,干脆利落:“攀山虎队三百人,赵红缨由你亲领,选营中攀爬、冰上行走技艺最精者,配双份冰爪、长绳、破冰镐。
你们的命就是全队的命!负责探路、固定绳索、清除冰面隐患。本王在队首,与尔等同进退!
‘夜枭’队二百人副尉李寒选目力最佳、脚步最轻、善用弓弩短刃者。提前半个时辰出发,沿冰谷两翼峭壁潜行,负责清除可能存在的敌方暗哨,并确保主力通过时的侧翼安全。遇敌,无声解决,不留活口!
‘破军’队校尉孙猛带队,选膂力最强、擅近身搏杀、能负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