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正用尽全身力气，把胸腔里那点微薄的热气化作一声声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吆喝，砸进每一个可能藏着绝望的角落：

“听说了吗——！镇北王府！招工啦——！！！”

她猛地停在一处背风的破败门洞前，那里蜷缩着几个和他一样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身影。

小豆子用力跺了跺冻僵的脚，哈出一口浓重的白气，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王府！王府招人烧炭！天大的好事儿！管你以前是干啥的——！挑大粪的、要饭的……通通都要！王姬说了，只要你有把子力气，肯干活儿！”

她喘了口气，目光扫过门洞里几张麻木又带着一丝惊疑的脸，尤其着重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瘦弱身影，那是个因为家里遭了灾被赶出来的小男，平时连讨饭都抢不过别人。

“听见没？！不问出身！” 小豆子拔高了音调，几乎是吼出来的，“女人要，哪怕是男的也可！王姬开恩，给咱们这些泥腿子、给咱们这些没活路的……一条生路！”

她伸出冻得通红开裂的手，掰着指头，语速飞快地数着王府开出的条件，像是怕这珍贵的消息被风吹跑了：

“干一天活，要么拿八十到一百二十文！现钱！要么拿六十文，还管你两顿饱饭！下工了还能去王府领五斤粟米！一斤粗盐！够一家子嚼谷好几天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更深的理解，看向那些眼神空洞、显然连个破窝棚都没有的人：

“要是……要是实在没地方去的，王府也收！包吃！包住！还发厚实的冬衣！就是……就是没现钱拿。可这冰天雪地的，冻不死饿不死，有瓦遮头，不比在这墙根底下等死强？！”

旁边一个靠着墙根、脸上有疤的女人裹紧了身上的破袄子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信：“小豆子，你这兔崽子，又搁这儿胡咧咧？王府招工？招咱们这些下贱胚子？还管饭发粮？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