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倒有种特有的冻土炭,热量比草炭、粪炭高出不少,才得以在这极寒之地立足。
可这炭的弊端也致命:制作期长达两月,需在冻土未封时深挖泥炭层,稍不留神就会返潮,烧到一半可能炸得炭盆四分五裂;
更要命的是人工,挖冻土的工人十有八九会冻伤,断指瘸腿是常事,成本高得吓人,即便如此,寻常百姓也只敢在除夕夜里掰一小块,扔进灶膛听个响。
风清绝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动。要解这北疆的寒,或许该从底层百姓灶膛里的那点火星入手。
她忽然想起一桩旧事,眸光微微亮了——泥炭砖。
这东西制作起来周期短,不必像冻土炭那般受制于时节与地域,更不会返潮炸裂。只需取些湿地苔藓,混上牲畜粪便,压制成砖晒干,便是耐烧的燃料。
风清绝的思绪在“泥炭砖”三个字上停顿片刻,这不起眼的泥块,或许正是能让北疆百姓熬过寒冬的钥匙。
第148章 百花争妍
时入腊月,北疆朔风怒号,寒威砭骨,气温直坠零下二三十度,呵气成冰。
苔藓虽为制炭之宝,其采撷运用,必循天道自然。《本草衍义》有云,此物乃“冰中藏生机”,道尽其于酷寒中蕴养灵秀之性。
纵此极寒,北疆莽莽林海深处,仍有生机蛰伏。那冻僵却未绝的驯鹿苔藓,便多潜藏于松林厚重的雪被之下。
不过寻得踪迹仅为其一,如何采掘转运,才是真正的难题。
风清绝方道出心中构想,王府工匠坊的王帆便抚着下巴沉吟道:“主上,属下有一拙见。或可泼洒牛尿于冰面,其性温热,能速融坚冰;再辅以特制火铲,灼热铲锋切入,冰层自溃。如此双管齐下,冰下苔藓便无所遁形,采掘之效必可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