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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声音嘶哑地嘱咐着什么,指尖飞快地在药柜格子上点过,抓药的学徒手脚不停,药碾子碾药的咯吱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

风清绝找了个最靠里的墙根蹲下,将枯枝拐杖横在腿前,眼角的余光却没停。

她看见有个女人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看见药柜最底层的几格已经空了,还看见那位大夫把脉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粗布棉衣蹭过墙角的蛛网,惊起一片尘埃在从窗缝漏进来的微光里飞舞。

这世间,繁华锦绣之下,总有暗影蛰伏;朱门酒肉之侧,难掩饥寒呻吟。富贵与贫瘠,如同光与影,在每一寸土地上割裂出触目惊心的鸿沟。

身居高位者,若只耽于云端俯瞰,目光所及,便唯有那层精心涂抹的浮华,如锦缎般流光溢彩,却虚浮得不堪一触。

金殿玉阶上的颂歌,华盖香车里的笑语,织就的不过是一袭遮蔽真相的华裳。

唯有真正俯下身去,踏入那泥泞尘埃,行至最阴暗潮湿的角落,亲手掀开这层锦缎,方能窥见其下掩盖的真相——

那并非温润的沃土,而是早已化脓溃烂的疮口,是盘踞在王朝根基之上的毒瘤。这深入骨髓的痛楚与腐朽,才是盛世皮囊下,最真实、也最不容忽视的肌理。

风清绝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一个十四五岁的圆脸少男踩着积雪跑来,粗布棉衣虽洗得发白,倒还整洁,只是冻得通红的手指像胡萝卜般蜷缩着,被寒风皴裂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女君,您哪里不舒服?”少男蹲下身,呼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凝成霜花。

风清绝掩着帕子轻咳两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咳疾迁延数月,总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