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渐息,最终归于一片沉寂。黎思忆收势而立,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珠晶莹,微微喘息着。他就站在风清绝触手可及之处,目光执着地、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仿佛耗尽了毕生气力。
恰在此时,廊下近旁的一盏红烛“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异常明亮璀璨的灯花,瞬间将他眼中尚未平息的炽热情、潮、那份孤注一掷的紧张期待,照得纤毫毕现——那跳跃的火焰,正如他胸腔里狂擂不休的心鼓。
“醉眼朦胧君莫笑,此夜邀君,醉也真!”最后一句,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豁出一切的释然,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轻轻飘散在夜风里。
风拂过他微湿的鬓角,庭院中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微光和两人间近乎凝固的空气。
他如一幅定格的水墨,所有的证明、所有的情愫、所有的孤勇邀约,都融进了这月色、这烛影、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舞与歌中。
唯有那只悬在空中的、带着体温的手掌,成了这寂静中最无声也最响亮的问询,固执地等待着榻上那醉眼朦胧的妻主,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声轻诺,或是指尖一次微小的触碰。
第135章 出发
翌日天明,风清绝自混沌中悠悠转醒。宿醉的钝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额角突突直跳,脑中更是空白一片,仿佛昨夜种种皆被浓雾吞噬。
她微微侧首,只见黎思忆仍安睡在身畔,呼吸清浅,睫羽低垂,显然还未醒转。
风清绝有些懊恼地叩了叩额角。真是酒误人事!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唯有黎思忆前来,言说要为她献舞的片段还算清晰,之后种种,便如同被生生掐断,模糊难辨。
她无声喟叹,看来这杯中物,确是该收敛些了。
目光落回身边人沉静的睡颜,风清绝下意识地抬手,将滑落至他肩下的锦被轻轻拢好,动作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无意识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