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风清绝强撑着醉意,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忽而展颜轻笑,“嗯嗯,我知道,对,你是男人。”
黎思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满心无奈。他自然清楚风清绝为何如此笃定他是女子——毕竟,后来他确实经历了净身之刑。
往事不堪回首,他也不愿再提。
总之,风清绝曾仔细试探过他的身份,确认后便固执地认定他是女子,即便到了如今,也依旧改不过这个认知。
“妻主,臣侍新学了一支舞,跳给你看好不好?”
风清绝轻轻颔首,倒让黎思忆觉得喝醉之后她还乖巧不少。
夜色如墨,浸润着观澜院。风清绝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宽榻上,指尖慵懒地勾着一只剔透的琉璃盏,盏底残酒映着廊下跳跃的烛火与天边疏淡的星子,在她微醺的眸中碎成迷离的光点。
她似醉非醉,目光带着几分疏懒的玩味,投向庭中那抹独立月下的身影。
黎思忆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了月华的精魄。
他褪去了平素冷静自持的假面,一袭水青色广袖长衫在夜风中轻扬,宛如月下初绽的一茎青莲,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深藏的热切。
他眸光灼灼,只锁定榻上那朦胧醉眼的主人。
足尖轻点,似惊鸿初掠,广袖倏然展开,如流云泻地,又似碧波涌起,无声地拉开了这场以身为祭、以心为证的邀约之幕。
他旋身起步,身姿轻盈若御风而行。长袖翻飞间,低沉的吟唱如月下幽泉,悄然漫过寂静的庭院,字字清晰,声声入耳:“琼浆倾玉盏, 星子落眉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