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侍司渊羽,见过正君。”他咬牙行礼,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怨毒。
司遥之漫不经心看向他,羊脂玉簪子绾起的发髻纹丝不乱:“莫把人都想得同你一般清闲,偏居这涉江榭偷安度日。”
涉江榭果然院如其名,蜿蜒的溪流穿廊而过,石砌小池里睡莲未醒,水面浮着薄雾。
司遥之拢紧狐毛镶边的披风,眼尾余光扫过青石小径上的青苔——这地方湿气太重,长居怕是要落下病根,若是个身子不好的更是难以有孕。
他不动声色地轻笑,这地方倒是正适合司渊羽。
司渊羽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强撑着抬头与司遥之对视。
后者指尖绕着护甲慢条斯理地转着,眉间似笑非笑的弧度刺得他眼眶发烫。
“妻主即将启程去北疆。特意命人将车架换成双层桐木,又铺了三层貂皮褥子——这冰天雪地的,总不能委屈了要与她同车的人。”
司渊羽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庭院外寒风呼啸,枯叶扑簌簌撞在雕花窗棂上,却怎么也盖不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这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已成了涉江榭里被困的金丝雀,除了每日送菜的小厮,竟再无人与他说过外头的消息。
若风清绝当真一声不吭地带其他人离开,他怕是要等马车扬起的尘土都散尽了,才知晓自己被彻底抛下。
“库房送来的物资清单。”司遥之从绵春那里拿过泛黄的宣纸,慢条斯理展开,忽然嗤笑出声,“独独缺了司侍君的份呢。”
他信步逼近,绣着金线的广袖扫过司渊羽僵直的肩膀,温热呼吸喷在耳畔:“你猜……妻主是忘了你,还是……”
尾音消散在突然卷起的狂风里,司遥之指尖划过对方紧绷的下颌:“根本就没打算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