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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这涉江榭的事情,一拖再拖,拖到如今确实是拖不得了才有人禀报到司遥之面前。

“此事妻主可知?”司遥之垂眸敛袖,青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阶下跪着的侍男颤声回禀:“禀主君,王姬尚不知情。”

话音未落,绵春已捧着披风上前,指尖灵巧地系好银线盘扣。司遥之摩挲着袖口,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茉莉香,四名侍男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往涉江榭而去。

雕花槅扇半掩着,尹春立在廊下,望着廊前垂落的湘妃竹帘怔忡。

托盘里刚出锅的蟹酿橙还冒着热气,琥珀色的汤汁在白玉盏中轻轻晃动,蒸腾的雾气却化不开他眉间的愁绪。

忽听得内室传来瓷盘轻碰之声,他抬眼望去,只见司渊羽着一身藕荷色家常衣裳,腰间系着玉色围裙,鬓边还沾着几点面粉,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盘新菜缓步而出。

又是这样,这样的场景自新婚夜后已不知重复了多少回。

尹春记得分明,半年前镇北王来过一次司府,自家主子哭着追出去又失魂落魄地回房。

自那日后,庭院里再不见爱穿些桃粉鹅黄的少年郎,取而代之的是总着青衣蓝衫的青年,连窗棂前的牡丹都换成了清冷的白梅。

那双曾被人捧在掌心的手,如今布满细密的烫痕。

每当司渊羽盯着案上的菜肴轻笑,说着:“这是她最爱吃的。”

尹春总忍不住别过脸去。

满桌珍馐不过是镜花水月,待热气散尽,便见那人就着残羹落泪,喉间溢出的呜咽声混着冷透的饭菜,碎成满地月光。

更难熬的是夜半时分,绣阁内总传来压抑的抽噎,月光透过轻帐,映着床头那他此身都无法穿上的尘封的正红嫁衣,恍若一枕黄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