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立柱皆裹着鎏金缠枝纹铜套,每隔五步便悬着一盏南海凤翎油制成的长明灯,幽蓝的火焰在白昼也未曾熄灭,将廊下悬挂的孔雀羽帘映得五彩斑斓。
转角处的青铜香炉里,正焚着寻常人家用不得的凤翎香,烟雾从错金银的瑞兽口中袅袅吐出,在空中凝成变幻莫测的云纹。
忽在水榭前驻足 —— 那蜿蜒的九曲桥竟是用整块墨玉雕琢,桥栏上镶嵌的夜明珠在暗处幽幽发亮,水面倒映着珠光与飞檐斗拱,恍若坠入另一个璀璨星河。
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厅堂屏风,呼吸猛地一滞,那幅气势磅礴的《江山图》,笔触苍劲雌浑,与自家祠堂供奉的仿品如出一辙,可画轴边缘缠着的明黄缎带,分明昭示着这是先帝御笔真迹。
真不愧是天子宠臣。
也不知道那出生时就盛传受尽宠爱的镇北王,府上有没有如此奢华底蕴。
“草民拜见侯姬。”
日头偏西时,错金银云纹铜灯还未点燃,暗沉沉的屋子里浮动着冷香。
刘莘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发麻,面前的庄礼因却仍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盏,仿佛完全忘了还有人跪着。
她身着玉色广袖长衫,乌发半绾,几缕青丝垂落,眉间朱砂痣似凝着一滴血。
丹凤眼微微上挑,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生得一张好相与的面容,腕间羊脂玉镯轻碰出泠泠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庄礼因终于放下茶盏,声音柔和:“瞧我这记性,竟让你这小辈跪了这么久。”
说着亲自将人扶起,玉镯轻叩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快起来,若是伤了膝盖,倒显得我这个做长辈的刻薄了。”
刘莘望着她笑意盈盈的眉眼,却无端感到后颈发凉。
晚风掀起纱帘,吹得案上宣纸沙沙作响,她这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