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簌簌,地上,檐上,树上,梅上,积了薄薄一层。
一时,人间,寂静无声,好似这天地中只剩他自己一个。
风来轻翻书卷响,方觉冷意浸透。
取了大氅披上,复又研墨写起字来,乌黑秀发被挽在顶上的小冠束起,只余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夜色渐深,烛光轻晃,他一双手如玉般白皙清透且修长,指尖手背处染着淡淡红晕,轻握毛笔,运笔沉稳,下笔刚柔并济。
不过片刻,一个个的方正小字便跃然于纸上。
直到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份寂静。
院内梅树下,一身墨黑镂金大袍的谢玄晖单手持黑色油纸伞,几乎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只腰间一抹红色鲜亮异常。
他从雪中走来,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如血般的红唇,恍惚间让人觉得,迎面而来的是那梅花化作的精怪,勾人心魄。
屋内的萧望舒,定定望着立于窗前站定的谢玄晖,只觉有阵阵梅花寒香扑鼻而来,香气袭人,不过片刻就将他包裹。
这方只余他一人的小小天地,不知何时闯进了名为谢玄晖的生灵。
“不请我进去?”
谢玄晖的声音忽而炸在耳边,萧望舒便在此刻才经惊觉谢玄晖的声音竟如此清冽悦耳,像是冬日里的山泉流动,水波荡漾,还撒着一抹少见的冬日暖阳。
“殿下。”
他轻呼,带着暗哑与不曾在他面上显露过的惊慌失措。
将伞放在屋外,谢玄晖掀开帘子进入屋内,像是巡视领地的猫,环视一周,那轻飘飘的眼神就落在萧望舒身上 。
他的眼角嘴角,每寸肌肤都透露出了淡淡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