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很难过。”
顾鉴对无方节的期待,与奚未央不同。奚未央期待着无方节本身,而顾鉴对于无方节的一切兴趣,从最开始就完全只是因为奚未央。奚未央想要来无方节,顾鉴便也同样欢喜的跟着他来, 可其实那究竟是长盈城的“无方节”,还是其他哪里的什么灯会欢庆,对于顾鉴而言,好像并无分别。他只是对所有奚未央喜欢的、期待的事,报以同样的喜欢和期待而已。
奚未央心情躁怒,顾鉴拉他几次,都被他甩开了,顾鉴见他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他转而轻轻地去扯奚未央的衣袖,顾鉴说:“皎皎,你别生气了。相信我,哪怕迟了一两日,我也一定会让无方节,顺利举行的——”
奚未央怒而打断他的话:“事已至此,顺不顺利又有什么差别?!”
“顾鉴我问你,”若说奚未央在回屋时,还只是觉得失落,那么现在,他简直就像是被顾鉴亲自踩了痛脚,奚未央气极,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他问顾鉴:“我究竟是你什么人?”
“你才不久之前,不是还和人说,我是你的道侣吗?怎么,到了现在这一会儿,我又成你师尊了?”奚未央指着顾鉴的手微微颤抖:“这里有人认识你吗?还是你之后再找不到借口圆话了?就算是在玄冥山,又有多少人知道你顾鉴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你上赶着承认。你有本事,你怎么不索性昭告天下,说我确实是你师尊!”
无方节虽然热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叫年轻人们放开约束,好好尽兴玩一玩的日子。如今顾鉴倒是好,对着长盈城督府的人说他们是师徒,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叫奚未央生吞了一团棉花,活活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呕不出,他本不想因此而对顾鉴置气,可他的不悦总需要一个出气口,长盈城中肆虐的妖兽便就成为了最合理的“替罪羊”,然而顾鉴这个没眼色的东西,偏偏还要来劝他,火上浇油尚且是其次,就缺根筋拉仇恨这一点来说,没有人比顾鉴更擅长了。
奚未央气得恨不得将顾鉴当场打包好了丢出去,可回过味儿来的顾鉴,却只觉得十分受用,得亏奚未央还在气头上,顾鉴不敢表现得太飘飘然,否则只怕顾鉴的嘴唇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顾鉴努力压抑着笑意,他告诉奚未央说:“皎皎,你别担心,刚才都是我脑子犯浑,说错了话。我和你保证,等此番事了,绝不会有任何人,再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是我的道侣,我若是做不到,你就把我逐出玄冥山好了。”
“或者,”顾鉴想的很美好,“你现在就把我逐出师门吧?——对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只要我们没了那层关系,管别人看不看得惯,我同你都是婚姻自由。”
若真能如此,那么不仅仅是“婚姻自由”,顾鉴还要正正经经的给奚未央一个能叫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哪怕注定了总会有些不入耳的污言秽语,顾鉴也要让全四境都知道,他与奚未央是堂堂正正的,他们的关系没有任何的见不得人,他们相爱,于是他们成婚,与这世上的任何一对爱侣都别无二致。
顾鉴突然的想法太过惊人,以至于连奚未央都有些慌乱不定,可他们到底是般配,顾鉴这样离谱的念头,奚未央惊骇过后,居然也也觉得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他原本的烦躁的怒意此刻逐渐平复,奚未央的神情重新变得柔软起来,他问顾鉴:“可这样的事情非同小可,总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缘故才好。不过来日方长,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顾鉴闻言却是道:“这怎么能不急?结婚不急我还急什么?反正只要让世人所知的那个玄冥山首座的小徒弟‘消失’就好了。不论是逐出师门,还是遇见了什么事叫他不幸殒命,总归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改个名字换个身份而已,委实不算什么难事。”
奚未央听见顾鉴的话,抬起手来用手背轻轻去打他的嘴,奚未央说:“你又要开始乱讲话了。”顾鉴于是捉住了奚未央的手,去亲他的手指,等亲够了,又搂着奚未央将额头去蹭他的鬓发,顾鉴和奚未央说:“皎皎,你别担心,也别乱跑,就呆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奚未央不置可否,他只是道:“要用场域笼罩住一整座城,以你现在的修为,太过于勉强。”
“为一些畜生损耗己身,并不值得。”
顾鉴笑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才不干,只要有结界能封住长盈城,叫作乱之人无处逃脱,我用神识一寸一寸的扫,并不会觉得勉强。”
奚未央微微点了点头,说:“想法是不错,也确实可行。我的阿镜成长了不少,可惜,我等不了这许多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