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话一出口,顾鉴果真被刺激到了,只是顾鉴也发愁:“我不看见你不安心,看着你又集中不了注意力……要不,我还是不呆在木厅了,我继续拿个蒲团去梅树下面打坐吧?”
奚未央:!
奚未央不情不愿的道:“一定要那个地方吗?”
“你在那里坐了十年,我也看了你十年,”奚未央有些委屈的说,“顾鉴,我实在是怕得很。”
两人久别重逢,又算“新婚”,婚契本就会增强道侣之间的依恋,以至于奚未央竟然下意识的频频撒起娇来,顾鉴每回见了,都觉得心里面隐隐酸楚,只想去哄他开心。顾鉴说:“好好好,我不坐那里,再也不坐那里了。我去外面石台上修炼,那里开阔,若是打坐调息的腻了,我还可以练练剑。”
奚未央对这个回答勉强满意,他说:“你要是累了,就进来好了,我只是叫你别一整天浪费光阴,你自己也该知道劳逸结合啊!”
“嗯。”顾鉴说,“我进来看一眼你,就不觉得累了。”
奚未央抿唇道:“你就知道贫嘴。”
顾鉴笑了笑,说:“你自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奚未央也不知为何,竟叫顾鉴这一句说的莫名羞涩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叫顾鉴发现他脸红,就气汹汹的催着顾鉴快出去,顾鉴也不戳破,真就拎了只蒲团走去了露台,他斜倚在栏杆边上,眺望着北辰阁下的玄冥山。天一境后期修士的眼中,所见更多的是云气的流转变换,人与山峦风云相较,仅仅只是渺小的一点,可就是这样“渺小”的世人,却能书写着各自独一无二的故事。顾鉴不禁心生感慨,长叹出声,却忽听身后一道声音说道:“是你。”
顾鉴:?
顾鉴回过身去,他本没有记人相貌的习惯,尤其是对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可是对方与十年前相似的装束,以及格外熟悉的地点,让顾鉴恍惚有一种时光重叠之感。顾鉴也道:“原来是你。”
“说起来,我其实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刚巧和眼前这人一道在梅园中打坐,或多或少被对方的修为“刺激”了一下,顾鉴恐怕也得不到那样阴差阳错的机缘入定。顾鉴并不认得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但对方总是穿着玄冥山的服制,又能出入北辰阁,顾鉴便礼貌的唤了对方一声“师兄”。顾鉴询问道:“不知这位师兄,应当如何称呼?”
玄衣青年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眼神中毫不掩饰厌恶的道:“你究竟算是奚未央的徒弟,还是情/人?”
他这话问得冲,倒叫顾鉴有些莫名奇妙。顾鉴奇怪的道:“你又是什么人,这和你有关系吗?”
覃雨枫:“……”
覃雨枫被奚未央恩威并施的训了十年,要说他真的心里面一点怨气也没有,那必然不切实际,可是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覃雨枫给奚未央办了十年的事,他竟然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总有看不惯奚未央,恨不得掐死他的时候,但覃雨枫不得不承认,奚未央的确是一个实力超群,能力出众,且极富魅力的人。覃雨枫有时仍然会控制不住的对奚未央阴阳怪气,甚至故意嘲讽贬低,然而这却似乎早已经不是出自于憎恨与厌恶,——他好像就是纯粹见不得奚未央开心。
覃雨枫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只是奚未央笑的时候,他一面会觉得很美,一面又觉得对方不配。奚未央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别人的全部生活,然而他却始终无辜,从不认为自己需要为此付出代价,或是承担责任,淡漠到近乎于冷酷。
覃雨枫有些艰涩的问顾鉴:“你真的了解,奚未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顾鉴:“……啊?”
顾鉴听后更迷惑了,他说;“那不然呢?”
他是奚未央的枕边人啊!要是连他都不了解奚未央,那还有谁资格说了解啊?
覃雨枫嗤笑了声,说道:“那奚未央当年干的那些好事,你也全都知道吗?”
顾鉴诚恳的请教:“你指的是哪一桩哪一件?”
覃雨枫:“……”
顾鉴如此坦然的态度,倒是叫覃雨枫有些摸不准了。不过他转念一想,顾鉴既然可以做得出来和自己师尊乱/伦的事情,可见也不是个多有道德的人,说到底就是一对没人伦的畜生凑到了一块儿,覃雨枫越想越恼火,他不愿再和顾鉴废话,冷冷盯了顾鉴一眼后,便转身往木厅去了。覃雨枫将载录信息的玉简往奚未央的桌案上一摔,没好气的道:“事情办完了!”
奚未央却并不去拿那块玉简,他仍旧核对着自己原本正在计算的账目,只淡淡道:“你在外面说话,我都可以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