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只是皎皎。也只能是皎皎。
不过,无所谓了。
因为所有这段时间他所自以为的情谊,就在刚才,已经被顾鉴亲口全盘否定掉了。
深夜山中的风极阴冷,顾鉴才走出屋,便已经被风吹了个哆嗦,像极了下马威。他无声苦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关严实了房门。
就像奚未央所说的,他离开了这座草屋,一路向南行,只需要五天的时间,他便可以离开玄冥山的地界。
从此以后,四境的天地将在顾鉴的面前变得极其广阔,唯有一点,——他再不能回头。
他成长的宗门,他眷恋的人,属于玄冥山弟子顾鉴的一切过往,就在此刻,与他的“未来”,划开了泾渭分明的线。
紧攥着手中属于奚未央的乾坤袋,顾鉴低头用力的深吸气,他的衣襟上,满是属于奚未央的气息。
在这一刻,顾鉴舍不得,却不后悔。
而这一刻后,他所往前的每一步,胸膛中、心口处的麻木钝痛,都在不断地加深。
顾鉴的身侧光影变化,一时刀光剑影,转眼又是红烛暖帐,奚未央的面孔在他的眼前浮现,顾鉴亲眼看着他的形容一点一点愈发的枯瘦苍白,最后,绯红色的长剑坠落,于不散的异香中,所有来不及逃走的人,尽皆化作了定格的白骨,——包括奚未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