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苏窈。
——这便是他此身的父母至亲。
“爹爹,娘亲,”
顾鉴恭恭敬敬的对着眼前的坟塚磕了三个头,“阿镜来看你们了。”
其实,原身曾经居住的,位于东境与北境交界处的村庄,早已经被那些神秘的黑袍修士夷为平地了。顾砚夫妇的“家”,在奚未央赶到时,只剩下了一片焦土,而他们本人,更是死得极为惨烈,尸骨无存。按照道理来说,衣冠冢衣冠冢,总得放点什么东西下去以作代替,可顾砚夫妇这般情状,顾鉴实在是想不出,奚未央究竟都往这坟塚之中放了些什么。只能说心意大过一切形式,顾鉴既然是真心叩拜的,那么无论他是对着什么叩的头,他的心意,寄予的都是双亲。
顾鉴对奚未央说:“师尊,我想要为我爹娘服素三年。”
“可以吗?”
在修士的眼中,生与死都不过是最寻常的事。修行本身便是在与天争命。他们几乎每一个人,一生之中都必然会沾染别人的鲜血,那么有朝一日殒命于他人手中,亦不过是一种因果循环。亲人可以为逝者复仇,同时也需时刻做好被复仇的准备,这些都是修真界中心照不宣的默契。而除却祭奠亲人时出于礼节的素服外,若是一个修士常年为死去的亲人服素,看在别人的眼中,便会觉得这修士性格懦弱,缠绵又婆妈,全然经不得打击。
可以说是一种很刻板的坏印象了。
奚未央并未明确的回答“可以”或是“不可以”,他只是告诉顾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便好。”
别人的想法如何,从来都只是别人的想法。没有人有力量去改变所有人,一个人能够管好自己,无愧于心,便已经很了不起了。
奚未央道:“入我门下,自当恪守山门戒律,然而戒律之外,你无需去迁就任何人。言语行事,只要是你有所道理,便不必去管旁人的嘈杂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