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间之事,本就是存在着许多的阴错阳差。迟一步,便是从此幽冥两隔,再会无期。
顾鉴此时此刻同奚未央说的话,更多的是一种复述,而非是他本人的倾诉。——或许也是倾诉,只不过不是他的倾诉,而是来自于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痛苦袒露。
奚未央在和他说“对不起”。
顾鉴静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回抱住了奚未央。
“没关系的,师尊。”
这一句“没关系”,他似乎并没有资格,代替原主去和奚未央说,然而负面情绪的感染力强得吓人,奚未央的痛苦与自责,就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攥着顾鉴的心脏,令他几乎要无力呼吸。——顾鉴一刻也忍受不了了。
“……没有关系的。”
又一次呢喃着重复的时候,顾鉴已经分不清,他的“没有关系”,究竟是为了安慰奚未央,还是安抚另一个“他自己”。
许是兼而有之。他们的痛楚相连相通,故而唯有彼此,才能够相互体谅扶持,拉扯着对方与自己,一并从泥潭深渊之中挣扎脱身。
“师尊,”顾鉴握住了奚未央肩后一缕垂落的发丝,感受着它们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指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奚未央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顾鉴低声的和他说:“你带我去看看,我爹爹和娘亲吧。”
顾砚夫妇的坟茔,就在心渊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