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垂眼将宝剑插回剑鞘,钢铁剑身摩擦过皮革剑鞘,发出奇异的嘶嘶声音,像藏着什么冷血的野兽。
“我见过很多赌徒,因为还不上赌债,追债的人便砍下他们身体的某一部分作为交换。所以赌场的打手每一个手上都沾满献血。阿情害怕他们,是因为害怕他们也会像对待别人那样将你砍手砍脚吗?”
贝尔抬头微笑,“那阿情为什么不怕我?”
“……”
“是觉得我不会这样对待你吗?”
“……”
“可是阿情,我真的这么想过。在你背叛我的时候……”
贝尔的声音低到近似叹息,“我在想如果能再次见到你,应该拿走你身体的哪一部分来作为惩罚……我想了很久,一开始什么都想要,后来发觉这样太过自私,便只要阿情的一双腿就好了。”
“……”
虽说早已做好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但男主就这样光明正大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钟情还是觉得有些难堪——尤其是贝尔的语气如此缠绵悱恻,不像是威胁,倒像是枕边的絮语。
这种违法犯罪的对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良久才憋出一句符合人设强盗逻辑的话:
“是你非要带我来梵蒂冈的。如果不是你,我一个渔夫,怎么会见识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奢侈的财宝和令人上瘾的赌法。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越赌越大,是你让我回不了头。我向教皇告密,也不过是像你当初强行把我带来梵蒂冈那样,借禁卫军的力量将你强行送回梵蒂冈罢了。”
“不。”
贝尔轻轻摇头,“不是这个。阿情,我不怪你泄密,因为你说得对,是我在还没有能力保护你的时候,就将你过早带来梵蒂冈。这一切全是我的错。”
钟情:“……”不是吧,他就随口一说而已啊!
“我唯一无法原谅的是,你居然连一面都不肯见我。”
贝尔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紧握住轮椅的双手因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
“我在信上那样求你,阿情,只要你来,哪怕只是看我一眼,我也可以将我们的之前一笔勾销。可是你还是选了另一条路,那条通往赌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