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响在死寂的囚室里,像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过耳膜。

林词安齿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全是血沫翻涌的腥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脏腑里挤出来。

“……褚子玉……有种……你就……杀了我……”

褚子玉低笑一声,指尖蘸了更多的药膏,不容抗拒地按进伤口深处。

感受着手下躯体剧烈的痉挛。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林词安血流斑驳的颈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杀了你?那多无趣。”

“朕留着你这条命,还有用。”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重新合拢,将那抹明黄的身影和外面世界最后的光线一同隔绝。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间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囚室。

林词安被独自遗弃在冰冷的刑架上,绳索深勒入腕骨破碎的皮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周身无数叫嚣的伤口。

褚子玉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反复凿刺着他早已残破不堪的神智。

“还有用……”

是啊,他还有用。

他是蛊师,是这世间最后能培育出那些奇诡蛊虫的人。

褚子玉留着他,不过是为了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利用殆尽,然后像丢弃一块抹布一样,将他扔进乱葬岗,任由野狗啃噬。

恨?这个字太轻了,但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无力与绝望。

不……他绝不能……

涣散的目光艰难地扫过污秽的地面。方才狱卒泼洗烙铁的水桶旁,有一片不小心摔碎的瓦罐碎片,边缘锋利,半掩在湿漉漉的稻草里。

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一挣!身体从刑架上重重摔落,砸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