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阔澜抬眸,目光射向桌案后郑颢。
郑颢神色肃然,目光不躲不闪,继续开口:“先生不必犹疑,颢清楚自身所言为何意。”
明明说着大逆不道之语,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敢于直视叶阔澜:“颢为庶民出身,深知百姓生活不易,未入朝堂前,颢曾想过学的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铲除朝廷奸佞,还百姓清明盛世,但误国蛀虫早已吸附大乾骨髓,单是依靠变法改革已经无用,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世家望族,绝不允许改革损毁他们的利益,唯有改天换日才能求得一丝生机。”
叶阔澜沉默片刻,语气微冷:“东翁亦有私心所在,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他不是瞎子,如果青年知府真如自己说的那般一心为民,心底装的是天下,对方只会如屈原般虽百死不悔,哪儿会心怀狼子野心欲图窃国。
为叶阔澜挑明私心,郑颢并未慌乱窘迫也未气急败坏。
“孟子曰:‘民贵君轻,民为先,社稷次之,君为后’,‘君为舟民如水,谁能载舟亦能覆舟’,统治者与百姓向来是双向选择,一旦统治者未将百姓放在首位为其着想,覆灭是迟早的事。”
“本官论迹不论心,近几月来幽州府的变化,先生都看在眼里,先生莫非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其他府城的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中,受达官显贵剥削,一遇天灾便易子而食,妻夫入菜市饱家人肚腹?”
并非想要强逼叶阔澜,郑颢道:“前几月,顾叔商队带回高产粮种,最高可产八石,若能种植成功,百姓便不用再饿肚子。”
叶阔瞬间抬眼,略微苍老的面容颤抖着:“东翁所言为真?”
他听过弟子所说,青年知府的长辈带人研究高产粮种,却不知具体产量如何,如今听见郑颢所言,叶阔澜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