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失笑,短促的笑音后,他又提醒道:“钦察营快入京了。”

容瑟应了声“嗯”,顿了顿,又接上一句:“告诉云稚,禁军照常当差值守,之后的事……等登基大典结束之后,本王另有安排,你们放心。”

云初沉默,没有应声。

容瑟回头瞧他,“怎么了?”

云初也正看着他,眼神温和又无奈,最终只沉沉地叹了口气:“没有,我们兄弟认了王爷为主,自然以王爷马首是瞻,王爷其实无需多言,也无需多虑,只要您有命,我们莫敢不从。”

“可我没将你们视作部下。”容瑟对云初笑了笑,“听上去很荒唐是吧,可我是这么想的,你也好,云稚也好,蓝莺那小丫头也好,我有想走下去的路,也会为你们安排好退路,就当是……朋友的赠礼。”

原主被执念所囚,可容瑟没有,他所接受的教育和信仰让他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至始至终,他都不曾将这三兄妹当做棋子——他们是人。

“说来我自己也不信。”容瑟低笑一声,“能有今天,真的是……太好了。”

他曾经行走的路上没有风雪,也没有山水,但如今他望向前路,所见再不是虚无缥缈,目光所及之处,斑驳碎光浮跃雪上,映射出绚烂辉煌的光影,那是曾在梦中都不敢奢求的未来。天与雪一色,光影落在梁慎予的眉睫之上,他坐在马背,遥望山影尽头的方向,“该返程了。”

他是将要归家的雁。

“爷,京中还没传旨呢,咱们贸然回京,能行么?”松言策马上前问。

“本侯的奏本应当已到京中了,不日必定有召回的旨意。”梁慎予轻轻摆手,示意无妨,唇边勾起漫不经心的笑:“何况匈奴王亲自进京投诚,此等大事,耽搁不得。出发吧。”

言罢,扬起马鞭,已然走在前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