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靖脸色苍白难看,攥着笔却没动,半晌,他低哑道:“你就是用皇位拉拢了容湛,是吧?”

“是啊。”容瑟坦然道,“事已至此,容靖,你在再想这些也无用,走到今日这一步,是你们一家子亲手促成,怨不得旁人。”

容靖哂笑:“他蠢才会相信你,我等着容湛变成第二个朕。”

“那你恐怕等不到。”容瑟笑了笑,“容湛与我无冤无仇,他能做好一个皇帝,也无须本王插手。容靖,本王既然给了他皇位,便不会夺了他的权,至于你,本王为什么这么做,你心知肚明,少浪费时间,写吧。”

容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知道容瑟恨他,也一直以为容瑟想要做皇帝,故而登基后,他觉得自己赢了容瑟,可容瑟想要的根本不是皇位,自己视作珍宝的皇位落在他眼中竟什么也不是。

容瑟想要的竟然只是报复。

容靖不由得回想,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假如没逼死颜贵太妃,又或者他幼时没对容瑟折辱打骂污蔑,事情或许本不必走到今日这般。

哪怕再不愿承认,容靖还是知道,他后悔了。

于是握笔的手都在细细颤抖,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将罪己诏与圣旨誊抄下来,盖上玉玺,朱砂印泥落在明黄的锦缎之上,将容靖这短暂的、半年的皇帝生涯彻底了结。

“不错。”容瑟走上前来拿起罪己诏看了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容胥和曹毓敏干得事,足以叫天下人看懂,“来人,罪己诏贴宫墙上,让天下百姓都看看,至于这道传位圣旨,送到宁郡王那,着礼部、光禄寺预备登基大典,日子就定在……初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