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瑟被他牵着思路走,下意识道:“奚晏不知道他和这件事有关?”

“不错。”

梁慎予予以肯定,哼笑一声,“罗陵做得倒是不错,当年他那个门生被断了双腿,前途尽毁,求到罗陵门上去,罗陵却避而不见,还命人驱赶。总之这件事他半点没沾身,若是不仔细查,恐怕都查不出他与那人的关系,没过多久,他那个门生整日郁郁,病重而亡,尸身连张草席也没有,便扔去了乱葬岗。”

梁慎予的语气一贯地漠然。

他现在甚少在容瑟面前隐藏自己的部分本性。

容瑟已经被真相震惊到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后又合上了。

所以罗陵今日在他面前说得那些话,只是一半,这才是全部的真相。他怕学生的案子牵连到自己,便狠下心肠避而不见,连尸身都谨慎地不曾收敛,将自己与这件事彻底撇清关系。

时隔多年,他越爬越高,又对奚晏下手为门生复仇。

“罗陵是聪明人,他够果断,也够狠心。”梁慎予淡淡评价,“或许他对自己的学生有几分真心吧,但比起仕途而言,那不算什么,这次若不是我们对奚晏发难,他恐怕这辈子也不敢动手。”

容瑟听得出,梁慎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这在他眼中也不算什么。

的确,罗陵所做未必是错,莫说当年,饶是现在,他跟奚晏对上,只怕也只有把自己搭进去的份儿。

无论罗陵是不是忍辱负重,他能做出这个决断,就足够狠心。

沉默半晌,容瑟说:“辜负活人,但也算对得住亡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