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温和的梁慎予,运筹帷幄的定北侯,聪敏灵动的梁三郎,都是眼前这人,但成为这样的他,或是因为他的教养风骨,或是因为侯府重担,又或是为陪伴母亲,甚至是此刻,梁慎予为他而温柔平和,他以千面示人,但也都是为别人。

那真正的他呢……

容瑟想到第一次深夜到王府来的梁慎予,偏执任性不讲理,眼神阴鸷,如今想来,那神情沉甸甸的,仿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还有些别的什么竭力克制的情绪。

或许……

容瑟隐隐察觉,那才是真正的他,剥去一切盔甲掩饰后,真正深陷风雪旧事中的他。

“王爷。”

梁慎予的声音把他从失神中唤回,四目相对,容瑟瞧见他眼中带着柔和的关切,还有些无奈,“怎么这样看着我?”

容瑟微愣,“什么?”

“适才王爷看我的眼神,就像……”梁慎予斟酌了片刻后,神情微妙地说:“在看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甚至还带着点儿怜爱在里头。

但梁慎予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容瑟也顿住了,张了张嘴,哑然失语。

阿这……

所以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

容瑟深刻反思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道:“郑福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梁慎予也没为难他,神情依旧带笑,却顺着话接了下来,“郑福在先帝身边伺候了一辈子,宫中没有不认识他的宫人,暗访的人都说,自新帝登基,郑福便被赐金还乡,不过你应当也派人去查过,郑福根本没回去,宫人们私下流传着的消息,都是他已经被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