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还没醒?
等容瑟不再动,梁慎予试探性往外抽了抽手。
结果被摄政王用更大的力气按住,死死搂着。
梁慎予的指尖能触到容瑟的心跳,温暖而有力,不像他在孤竺岭最后看见父兄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冰冷,死气沉沉,似与那漫山遍野的红雪融为一体,融入大晋亘古的江山中,不见踪影。
而容瑟是鲜活的。
活生生地在他面前。
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心安。
“该是我抓住你的,王爷。”梁慎予低声轻语,“你又在不安什么呢?”
无人应答。
梁慎予看着容瑟温驯柔和的睡颜,想起摄政王刚执政时的狠辣,怎样都觉得违和,良久,他才轻声问:“你到底……从哪来的?”
容瑟尚在梦中。
梦里是黄沙戈壁,血染漠北的战场,厮杀声与刀剑砍入血肉之躯的声音真实而清晰,到处都是刀光剑影,随时会有人倒下,便再也起不来。
兵戈之声,在漠北的夕阳下,残忍而悲壮。
荒芜的大地上除了杂草,便只有一种白色的小花,一簇一簇地簇拥成大团,雪色之上溅了鲜艳的血。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切,直到视线中出现银甲胄红披风的身影,刹那,天地间唯那道影清晰无比,高坐马背之上,披风猎猎,手持三尺青锋,剑身覆霜。
像一座亘古伫立边陲的寒峰。
顷刻间箭矢入雨,带着炽烈火焰落在这片大地,荒草瞬间被点燃,周遭都是慌乱的叫喊声与凄惨痛呼、咆哮,一片混乱之中,眼前场景如蒙薄纱一般朦胧不清。
只有漫山遍野的火,吞没一切,再也瞧不见挥斥方遒的年轻将军,满地染血的白色小花也被吞没。
容瑟心急如焚,却只能如局外人一般,连呼喊都做不到,喉中压抑着歇斯底里却无声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