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瑟对这样的温柔完全生不出抗拒,他看着眼前笑容温柔的男人,适才的云雾仿佛顷刻间凝聚起来,化作眼前的真实。
“快要到你的生辰了吧。”容瑟忽然说。
梁慎予一怔,随即颔首:“是,王爷竟然知道。”
农历八月初三,正是梁慎予的生辰,只是他许久不过了,在孤竺岭父兄战死之前,梁慎予是每年都要过生辰的。
倘若父兄不在,也会早早给他备下生辰礼,等到日子便会送到他面前,只是变故后,便没人替他记得生辰,甚至有时会在战场上过,可梁慎予自己记得。
或许是因为在夜里,又或许是他真的累了,梁慎予眉眼低垂,竟有些疲惫落寞。
“许久不过了,往年都在羌州,前几年甚至还在战场上。”梁慎予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声音低缓:“也没什么意义,生辰时,我有时会想,父亲母亲和两位兄长会不会惦念我,回来看一看我,哪怕梦里团圆一次也好。”
容瑟问:“有梦见他们么?”
“天不遂人愿。”梁慎予自嘲一笑,“总是会梦见孤竺岭,或者……定北侯府门前的灯笼,一整夜一整夜地亮着。”
孤竺岭的满山风雪,兄长残缺不全的尸骸,至死不跪的父亲,还有等待丈夫与儿子的母亲。
十四年前,梁慎予的人生是春光得意,而自那之后的十四年,则是刀光剑影。
容瑟也意外自己对有关梁慎予的一切记得那么清楚,毕竟穿越之前,梁慎予只是书中的角色。
“听说侯府两位公子,总会给你备贺礼。”容瑟只笑,“我也不能落下。”
梁慎予跟着笑:“大哥和二哥从不会准备什么正经东西,五岁那年,他们合力做了一把弓,结果我拉不开,娘说气得我大哭一场。八岁,他们跟着父亲在战场上,派人送了一个用敌人骨头做的挂坠回来,险些被娘扔出去,十三岁时——”
梁慎予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