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文武百官是要敲打一番。”梁慎予低声提醒,“太庙出事,第二日弹劾折子就送到御前,可见言官多数站在陛下那边,甚至都参与这场局来夺权,明日早朝,你随便拎几个斥责一番,叫他们收敛点就是。”
容瑟对此毫无异议,轻轻点头。
原主靠凶残才稳住朝中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们,容瑟处事虽然更温和,但也知道必要时,让他们发自内心的畏惧要比以德服人更有用。
但时辰太晚,容瑟没看几本,就困得打瞌睡。
甚至不知自己何时失去意识的。
夜静无声,但容瑟睡得不沉,很快便又醒来,入目便是明灼的油灯,光落在梁慎予的侧颜上,他眸中悦动着细碎的火光,却冷漠又沉郁,像是收敛起所有情绪,比月还要冷。
像山间清晨飘渺不定的云雾一般。
容瑟仿佛窥见了真正的他,又像看见这些年来,他孤身一人在深夜时的模样。
“三郎。”
容瑟情不自禁地叫出口,想将梁慎予从十四年前的风雪中唤回来。
顷刻间,冰雪消融,梁慎予眉眼绽出柔和的笑意,“怎么醒了?在这儿睡得不舒服?”
容瑟却觉得他是在仓惶地将适才那个自己隐藏起来。
沉默须臾,容瑟撑起身坐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云色袍子,是梁慎予的。
他正穿着中衣,轻声说:“入秋了,夜里天凉。”
定北侯也可以体贴温柔,从前都说梁家无女,可一个三郎就要比女儿还贴心了。
只看他想不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