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松言叠声,又说,“不过爷,我都没想到,你愿意帮忙。”

松言还记得,当年他把雪地里冻到僵硬的巫孑带回营地时,还是少年的主子眼里满是平静,只说道:“军医说救不了,埋了吧。”

仿佛对生死已经麻木。

梁慎予却不语。

自定北侯府没落,梁慎予见识到人情冷暖,更见惯沙场生死,故而他的确不怎么在乎别人的冤情,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与匈奴对战,也是为了父兄而已。

但这次为什么愿意兴师动众?

梁慎予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在宣政殿前斥骂群臣的模样,挥斥方遒间,光耀灼目。

他的激愤、失望、同情,都不似作假,仿佛是世间独醒客,高洁到不染尘埃。然而转头就能坠入人间烟火,平易近人。

矛盾又引人注目。

片刻后,梁慎予笑了声:“是想讨好摄政王吧。”

松言一时沉默,不知道该不该信。

等马车到城外晋北骑营地时,梁慎予刚一进帅帐,就瞧见里头坐着的年轻公子,身着云纹黑袍,衣襟蜿蜒到袖口绣着栩栩如生的蟒,即便衣着如此奢贵锐利,却掩不住他满身的温和,连漂亮精致的眉眼看着都很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