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地走到榻边,俯身仔细查看洛明修的伤势。当看到那被厚厚绷带包裹却依旧能看出形状扭曲的左臂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骆西狩立刻让开位置,像个沉默的护卫般杵在一旁,目光死死锁在洛明修脸上,仿佛怕他下一刻就消失。
叶雪青手法娴熟地解开绷带一角检查,又探了探洛明修的脉息,眉头微蹙:“骨伤极重,脏腑亦有震荡淤血…好在根基深厚,性命无虞。”
她接过骆西狩手中的软布和温水盆,动作轻柔地继续清理洛明修身上其他细小的伤口,一边温声开口,打破了舱内沉重的寂静。
“玄临小时候,比现在更皮。”她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像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刚被师父带回三清山时,瘦得像只小猴,却野性难驯。”
“后山有棵百年老桃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甜。他馋得很,趁师父讲经,偷偷溜去爬树。结果一脚踩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骆西狩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眼神锐利地盯向叶雪青。
叶雪青轻轻一笑:“摔断了右腿。躺了三个月。师父罚他抄《清静经》,他一边抄一边掉金豆子,哭得可惨了。”
“我和师兄轮流守着他,给他念话本解闷,喂他喝药吃点心。他怕苦,每次喝药都讨价还价,非得要两颗蜜饯才肯张嘴…”
她说着,指尖拂过洛明修紧蹙的眉间,似乎想抚平那昏迷中依旧残留的痛苦痕迹。
骆西狩紧绷的肩背线条,在叶雪青平和的叙述中,极其缓慢地松弛了一点点。
他想象着那个小小的、摔断了腿哭鼻子还要讨糖吃的少年洛明修,再看眼前这个为了救他而臂骨尽碎、生死一线的青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难言。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