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青灰色的布袍。在漫天肆虐的纯白风雪中,那抹沉静的青色,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惊心动魄。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狂风的呼啸,雪片落地的簌簌声,远处金属残骸冷却的呻吟……所有声音都潮水般退去。

我的心脏,那颗被蚀心蛊啃噬、被绝望冻结、被仇恨扭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被投入滚烫的熔炉!

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焚毁灵魂的剧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某个地方,骤然炸开!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站在离我不到十丈远的雪地里。风雪卷起他青灰色的衣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似乎比记忆中更清瘦了一些,挺拔的脊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那是岁月和……某种沉重负担留下的刻痕。

发髻依旧一丝不苟,却已是霜雪尽染。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又仿佛加速流逝了百年。

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穿透了呼啸的风雪,穿透了十年血腥的时光,穿透了我满身的罪孽与污秽,笔直地、牢牢地锁定了我。

那里面是什么?

不是恨。不是愤怒。不是鄙夷。

一种深不见底、沉甸甸的、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的痛楚。

如同最深的海沟,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