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空中翻滚,剧烈的撞击感传来,骨头似乎断了几根。温热的液体从额角、嘴角涌出。
我刻意让自己重重地摔在一片狼藉的、燃烧着的残骸边缘,让断裂的木刺划破衣袍,让火焰燎伤皮肤。剧痛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在彻底失去意识、坠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视线投向公输限的方向。
隔着浓烟、火焰和崩塌的乱石,我看到他正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几个惊恐万状的流派长老死死拖住。
他挣扎着,嘶吼着,青灰色的布袍在火光中狂乱地舞动。
那双曾经盛满期许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背叛、彻底粉碎后的空洞。
那双眼睛,成了我堕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景象。
冰冷,空洞,再无一丝光亮。
比矿洞最深处的黑暗,更令人绝望。
黑暗,熟悉的黑暗。
但这一次,不再是矿洞的冰冷死寂,而是充斥着浓重血腥、焦糊和药石气味的黑暗。
意识像沉在冰冷粘稠的泥沼底部,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断骨、烧伤、还有内腑被爆炸冲击波震伤的闷痛,交织在一起,啃噬着神经。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我躺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下是粗糙的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