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我,声音低沉地重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
“没…事了。”
他的怀抱很稳,隔绝了身后矿洞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绝望。火把的光晕笼罩着我们,跳跃的火苗在他沉静的瞳孔里燃烧。
我死死攥着他青灰色布袍的前襟,沾满煤灰血污的小手在上面留下肮脏的印记。脸埋在他带着寒气和尘土气息的衣襟里,眼泪鼻涕混着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彻底决堤。身体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用那只没有举火把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那沉稳的节奏,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穿透我单薄的、几乎被恐惧冻僵的身体。
他身上没有脂粉香,没有汗臭味,只有一种干净的、如同松木被阳光晒过的气息,混合着油墨和金属碎屑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闻到“生”的味道。
属于公输限的味道。
“荒,你看此处榫卯,天工开物有云:‘斗接须严,合缝务密’,此乃根本。然则……”
玄机流派后山,清幽的墨竹轩。窗外细雨如丝,敲打着碧绿的竹叶,沙沙作响。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和刚刨削下来的、新鲜木料的清冽气息。
我,公输荒,跪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矮几前,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机巧图鉴》。
师尊公输限盘膝坐在我对面,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布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却有力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