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灯一打开,油墨味扑面而来,仿若身处古代那些有钱人家的藏书阁,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轻叩茶盖,瓷器的声音清脆如算盘珠响。

谢闻洲用余光扫了一圈,东南北三面都有窗户,面朝东方,身后是书架,意识到书房的构造不对,皱了皱眉,最后眼睛直直望向眼前已经戴上了眼镜的老人,眸子如夜。

谢闻洲噤声。

“小洲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我跟你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纪家不是真心想要帮你,你明白吗?”

见谢闻洲没应声,谢老爷子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满,老人的话如幽灵一般萦绕在谢闻洲耳边,“你不会忘记的,八年前,顾浪失踪一事惊动了全世界,京海市出动了所有警察,找了整整三个月都没找到,但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失踪了。”

“……”谢闻洲呼吸顿了顿,脸色发白,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缓缓低下头。

老爷子见状,很快露出了一个轻胜的笑,“他是被你杀了啊。”

“……”势气减弱,谢闻洲渐落下风。

谢老爷子非常满意他的表现,得逞的笑意愈加浓烈,“顾浪跟纪软是什么关系,我想你比我清楚,这些年你们处处针锋相对,对方什么秉性你也了解,如果以后他要是知道是你杀了他的恩师,你猜,他会对你怎么样?”

急雨如拳头一般打在玻璃窗上,一拳接着一拳,无力改变。

谢老爷子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这个年轻后辈了,他却倏然笑了一声。

老人惊异,抬眸一看,谢闻洲正用他那双修长深邃的眼如同站在棺材旁看躺在棺材里的人一样高高俯视着自己。

他不能接受精于算计的自己被这样的伎俩骗了。

于是恼羞成怒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来,恶狠狠地对准谢闻洲的脑门。

谢闻洲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霎时间,三道远程红外线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划破戾雨夜色,几乎眨眼间穿透窗户玻璃,直直落在了老人满眼阴沉的脑袋上。

无需时间考虑,只要他敢向眼前的后辈开枪,那么这三个红点会立刻让他脑袋开瓢。

百年老宅被一闪而过的雷电劈开,露出里面早已被虫蚁硕鼠蛀空的梁木。

局势逆转,谢闻洲似乎没多大表情变化,只是挑了挑眉,有意将自己往枪口上送,他已经料定老人不敢开枪,双手撑在桌上,“爷爷,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