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请了御医又是在三月十六这一日。萧凛闭了闭眼,刹那间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从前每个月逢十五、十六前后,她都会因癸水而不舒服,有时症状轻一些,只静静躺上半日便好了,可有时,她却会难受到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汗珠,腰身痛到弓起,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手足无措,只恨自己无法替她承受这种痛苦,只能不断抚着她的小腹,用掌心为她暖着,替她拭去泪花和汗珠,抱住她,低声安慰,直到她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后来,女医为她细心调养着,她便许久不曾再犯过此症。他亦问过宫中女医,说此症的诱因极多,譬如着凉,被寒气侵体会疼,心情不佳、忧思缠身也会疼。那她这一回又是因为什么,才会时隔这么久再度疼到如此地步

萧凛不自觉蹙了蹙眉,有种想立刻拔腿赶去长乐宫的冲动。可是想起她那日的话,想起那鹦鹉学舌说出的“讨厌”二字,他便觉得心好似被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

她真的不喜欢自己,对自己只有厌恶吗?可是他们情浓之时,他分明看见她眼中也漾着情愫,难道眼神也是可以作假的吗?

萧凛不去想她,心肠复又刚硬起来,不发一言,转身往福宁殿走去。

“陛下”程良全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要去瞧瞧贵妃娘娘?”

萧凛冷冷瞥了他一眼:“朕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程良全连忙请罪:“奴婢不敢!”

萧凛心中愈发不悦,沉着脸回了福宁殿,先是如往日一样看了奏折,然而心浮气躁之下,那奏折上的每个字都像是拧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团乱麻,搅扰得他心烦意乱,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