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萧凛将奏折掷在一旁,起身去了内寝。可这间宫殿却处处都是她的影子和气息。

窗边炕上,她曾和他对坐饮茶;屏风后的长榻上,他们曾缱绻相依;纱幔覆下的床上,他们曾静静而眠。摇落的床帐似乎还挟带着她身上的馨香,一寸寸无孔不入,侵入他心间。

萧凛只觉胸臆之间窒闷难当。他索性不再多想,径直睡下。

烛火熄灭,寝殿内一片昏暗。他躺在床榻上,身上覆着柔软的衾被,可骨子里却有丝丝缕缕的凉意,让他觉得孤单,觉得怅然。

萧凛不自觉地伸出手向身侧探了探,仿佛还像往日一样,能够握住她的手。

可他却握了个空。属于她的那半边床榻,竟连半分温热也没有。

萧凛翻了个身面向里侧,茫然无依地睁着眼,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任由目光游移着。许久,他觉得眼底有些干涩,便闭上了眼。

视线被隔绝,可心底的思绪却如野草般疯长。他仿佛又看见了容棠被腹痛折磨到苍白憔悴的面容,听见了她时不时低低发出的痛呼声,感受到了她额角大滴大滴落下的汗珠,她急促的呼吸和极力忍耐疼痛时的啜泣。

萧凛霍然睁开眼,觉得心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左拉右扯着,渐渐烧起了一团焦灼而急躁的火,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他坐起身,拂开帐幔,眼底一片幽暗。

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