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她腕上的镯子时不时磕碰到他,那点细微的凉意和此刻彼此身躯上的热意交叠着,交融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折磨。

他低头看她,那秋水般的眸子半阖着,眼睫上缀着晶莹的泪,像是花枝上滚动的露珠,摇摇欲坠,让萧凛想到了避暑行宫崇光苑的海棠花。

他曾有一次看到了雨中的海棠,看着那花瓣与花枝被倾盆大雨淋得湿透,在风雨交加之中却依然傲然独立,即便被突如其来的雨势冲击得剧烈摇晃,却也不曾断折枯萎。而雨后的海棠,则泛着妩媚的胭脂色,引得人情不自禁便想凑近细细观赏一番。

他的手指抚上花枝,掠过花蕊,轻轻拨动那花瓣。花瓣上的水珠随之滴落,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切回归平静。

容棠早已累得睡了过去。萧凛低眸看她,她脸颊上犹带着泪珠,眼尾泛红,唇瓣微肿。那雪白的锁骨和肩头,也不可避免留下了点点红痕。

她的长发湿漉漉的,有几缕黏在了额头。他抬手拨开,见她这样疲惫的模样,忽然又有些后悔今夜的冲动。

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要一看到她,他所有的自制力和意志力都会彻底崩塌。她香软的身体,柔婉的呢喃,只会让他浑身的血脉都沸腾了起来,想一刻不停地和她腻在一起不分开。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心安,知道她心中永远都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她的眼睛里也只能看得见自己。至少在那个过程中,她的所有神思和心绪都会被他牵动,她的一颦一笑、落泪叹息,也都与他有关。

他喜欢听她用那样绵长而缱绻的语气唤自己,他能够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无尽的爱意。萧凛想,毋庸置疑,她是爱自己的。

他不该怀疑她的情意。

只是心中的那点细微的疑问,却深根于此,挥之不去。他想,前世的她入宫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重活一世后,当她得知那道册封贵妃的圣旨时,有没有欣喜和激动?

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对他情真意切的关怀照顾,依恋撒娇,是全然出自内心,没有半点其他目的吗?

萧凛从容棠的话中能够拼凑出前世的大致情形。他知道,萧磐一向对容肃文不满,掌权后招揽不成,定会转而生恨对其下毒手。想来容家上下也知道,唯有在自己手下为臣,才能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