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习惯了夜夜入睡前,身畔有熟悉的气息,也习惯了有人同她一起用膳,陪她一起骑马。他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那样温热而又可靠。他还会含着温柔的笑,轻轻地吻她,滚烫的吐息在唇舌之间交缠。

可是那个人,此刻却如枯萎了的草木,没有一丝生机。

她凑近他,抬手一点一点描摹着他的眉眼,眼睫上坠着的泪珠滴落在他面上,恰好凝在了他唇畔。

她多盼着他能有所察觉,能动一动唇,将那滴泪抿去。可容棠等了许久,屋内只有她自己低低的哽咽声。

一颗心,彻底变得冰冷。

容棠艰难地起身,离开了后殿,在门外遇到了虞怀平。

“怀平哥哥,你再为陛下把一次脉,好不好?”她祈求地看着他。

虞怀平低垂着眉眼,声音很轻:“方才你回来之前,我已为陛下切了脉。陛下他是熬不过今夜的了。”

容棠怔怔看他,只觉得心口好似被利刃插入,遽然剧痛无比。她抬手按住心口,竭力平息着那一簇又一簇涌动着的痛楚。

“棠棠,你要保重”虞怀平低声道,“若陛下知晓你这样伤心,他一定也会为你担心的。”

容棠凄然摇头:“可他不会知道了。”

虞怀平想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慰,然而他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最终没有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