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又念了片刻,发觉身畔的人呼吸渐渐绵长起来,便悄悄噤了声,放轻动作凑过去,见萧凛果然是睡着了。
她看了他许久,觉得这几日萧凛似乎格外容易疲累,不消片刻便会沉沉睡去,大约是朝政事务太过繁杂了吧。
容棠把他的手臂放好,又掖好被子,这才自去吹熄了烛火,在他身边躺下。
萧凛睡得极不安稳。
甫一闭眼,他便觉得自己如堕云雾,眼前迷蒙黑沉一片,辨不清来路,只能循着本能向前迈步走去。
耳边时不时响起鬼魅般的呼叫和呻吟,他蹙眉,警觉地看向四周。走了许久,来到一处明亮的地方,萧凛却忽然发觉自己没有影子,是虚空地飘浮在半空的,像一缕游魂。
他死了?
这个念头撞入脑海中,萧凛只觉得心狠狠一沉,深深的徒劳和无奈涌入心中。他明明已经重活了一世,难道上天如此绝情,竟要剥夺他这唯一的机会吗?
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罕见地彷徨起来,目光匆忙地扫过四周,试图寻到什么。
灰暗的云团不断堆叠翻涌着,如潮水般,几乎要淹没掉所有的理智。萧凛继续向前走去,却发现眼前情形陡然转换,云雾散去,光亮乍现,他皱眉,不闪不避,迎着光看过去。
昏黄的灯火映着铺天盖地的惨白,正中间赫然放着一口棺椁,灵位上书写着他不可能再熟悉的年号和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