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她混沌而迷蒙的思绪忽然拨云见日,挣扎着浮起一丝清明。

“臣妾想起来了!”容棠霍然开口,眼底流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

她甫一出声,萧凛的动作顿时一僵,生生停在了半空。他颇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略微向后直起身子,问道:“何事?”

“臣妾是三月初六日与母亲去的寺庙,当时曾在大殿外与一人擦肩而过,他身上便是这薄荷栀子的幽香,”容棠回忆着道,“臣妾当时便分了些心神出去,只因那熏香味与满殿的檀香截然不同,似一缕凉风,让人神思为之一清。”

她说着,发觉萧凛面上隐有笑意,心中那个猜测愈发明晰:“那个人是陛下?”

萧凛微勾唇:“是朕。”

容棠看着他毫不意外的模样,呆了呆道:“陛下早就记起当日之事了?”

见萧凛颔首,她愈发愣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凛静静瞧着她,也不急着开口。许久,容棠轻声问道:“那陛下当日下旨召臣妾入宫,是因为”

容棠想问,他是因为佛寺外那一眼便记住自己,进而动了册立她的心思的吗?若真是如此,莫非他对自己可她却有些羞于启齿,忍不住垂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足尖,一颗心跳得愈发剧烈。

萧凛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了然,缓缓道:“朕不愿欺瞒你——那时匆匆一面,朕只堪堪记住了你,并未有其他心思。”

容棠呼吸一顿。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听见这话时,心底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失落。

“但朕册立你为贵妃,无关其他,只为真心。”虽说最初是因着她的真心,但时至今日,又何必分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