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焉能无情?入宫这么久,萧凛对她可以说是十分纵容,就连出宫这种事情都愿意带她一道,平日也从不拿宫规束缚她。这样的帝王,她即便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却也不可能对一个待她很好却又被病痛折磨的人铁石心肠,毫不在意。

容棠轻轻叹一口气,从袖中取出绢帕,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如那御医所言,萧凛的身子骨似乎并不是显现出来的那样强壮,否则怎会轻易被时气所感,以至于这样病势汹汹?

她盯着他苍白的唇,忽然想起册封礼那晚,萧凛带她回到福宁殿后,似乎也是突感不适,面色遽变。但彼时的他很快遮掩过去,没有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太多异样。如今看来,他的身体或许真的有什么难以痊愈的旧疾,或是先天不足。

容棠越想越觉得确实如此。若非如此,前世他怎会年纪轻轻便坠马而亡?

她虽未完全明了事实,却能断定,萧凛身上一定藏着许多秘辛,而这些是她无法一一知晓的。为君者,注定是孤家寡人,又能有谁真正走进他心中呢。

容棠的目光缓缓落在萧凛面上,看着他蹙起的眉,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被揪在了一处。她出神许久,伸手轻轻替他将眉头抚平。

指腹划过他的面庞,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最后停在他唇畔。容棠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他唇上。

她一惊,连忙收回手,只觉得心怦怦直跳。恰在此时,身后传来程良全的声音:“娘娘,陛下的药煮好了。”

容棠回头,见程良全端着乌木托盘,上面的碗盏中冒着热气。她看了眼萧凛,说道:“陛下尚未苏醒,这药先温着吧。”

她伸手试了试萧凛的额头,说道:“取冷手巾来。陛下的高热开始发作了。”

程良全见贵妃全身心扑在陛下身上,并无察觉出什么,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道:“奴婢已经命人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