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不知这句话有何不妥,正想睁大眼睛去看他露出了何种神色时,却见眼前人陡然重重吐出一口气,不由分说抬手覆上她的眼睛,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熨得她眼眸一热。

“时辰还早,”他的声音沉沉响在耳侧,“再睡一会。”

容棠下意识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便不可避免地蹭过他温热的掌心,却见他依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只好闭上眼,努力催促自己尽快入睡。

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听见萧凛低声说了句什么。然而容棠实在困倦,来不及去分辨他的话,只顺着他的语气轻“嗯”了一声。

待她再度醒来时,已然日上三竿,天光大亮,萧凛早已离开。容棠意犹未尽地蹭了蹭衾被,忽然觉得在行宫的日子真是逍遥自在。远离了那座皇宫,似乎再也不必用宫妃的规矩约束自己,更不用担心被那太后为难。

此次避暑,原本是要请太后同行,然而启祥宫那边只推说太后年岁渐长,潜心礼佛,不愿再大肆折腾离宫。萧凛便也以“太后年迈”的理由,吩咐宫人好生服侍,不要让太后受舟车劳顿之苦。

容棠入宫后只和太后打了那么一次交道,本以为只是个开始,兴许来日方长。她本已严阵以待,没想到自那之后,太后彻底成了隐形人一样,深居简出,轻易不见人,看起来是真的醉心佛经。

她虽隐约觉得奇怪,却也乐见其成。

因此此次避暑之行,宗室皇亲之中随行的只寥寥几人,嘉平郡主萧娆便是其中一个。

她一向耐不住安静,容棠恰好也觉得白日里一个人闷得慌,两人便相约一起在这行宫里四处逛逛。

逛了大半日,又在临水的凉亭处坐了会,萧娆累得不想说话,只从婢女手里拿过扇子不停地摇着。

宫人奉上瓜果和茶水,萧娆嫌弃不够凉,撅嘴道:“为何不是冰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