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这一刻起,福宁殿却好似多了些什么。
他回神,缓缓吐出一口气,鬼使神差地没有唤醒她,而是在长炕的另一边坐下了。
程良全送了茶进来,见陛下独自坐在旁边,贵妃则睡得正熟。他心中微微一动,轻手轻脚将茶盏搁在了炕桌上。
萧凛侧眸看了眼容棠。离得近了,他发觉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不由得皱了皱眉。
程良全侍奉在侧,把他的神色波动看得一清二楚,踌躇半晌才低声开口:“陛下,昨夜大约子时三刻,玉宁堂这边有些动静
。娘娘被梦搅扰而惊醒,便派身边的婢女向奴婢要了些安息香。因那时陛下正在读书,奴婢不敢打扰,便自作主张给了。”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玉宁堂侍奉的宫人依稀听见娘娘自梦中惊醒时,似乎唤了陛下。”
萧凛眉峰轻微一蹙,看向沉睡中的人,心中有些不解。
她既然睡得不安稳,惊醒后又下意识唤了自己,必然也是期盼自己能去陪她的。既如此,她为何没有借机将动静闹大,从而引得自己察觉,顺理成章前来看她呢?他恍惚记得先帝在时,便曾有爱撒娇撒痴的妃嫔会借着身子不适或是梦魇的由头,变着法子想请先帝来一趟,甚至还有敢把先帝从旁人宫中请走的。
而先帝不以为忤,反而对那些妃子十分宽容耐心。年幼的他看在眼里,心中羡慕,便灵机一动效仿,借着一场风寒,想让父皇陪在自己身边。可先帝却勃然变色,斥责他软弱,毫无皇子之态,最终拂袖而去。自那之后,即便被病痛折磨得意识模糊,他也没有再声张过,没有再泄露过一丝一毫脆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