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萧凛不肯选她的外甥女做皇后,执意选自己为贵妃。太后会不会对她心怀不满?
不过她转念一想,太后即便不喜她,也应当会做做样子,维持表面和气的。先前宋姑姑说过,皇太后性情慈和,宫中人尽皆知。倘若她头一回去拜见,太后便为难她,传出去岂不是有损她老人家的名声?至于日后,她会恪守礼仪规矩,让人明面上挑不出错处。而太后深居简出,她们便井水不犯河水罢了。皇室中人,最重视的便是体面。堂堂太后若是和她一个妃子过不去,那可就有失身份了。
容棠想到这里,心中轻松了一些。
她倚在窗边,随手翻了几本书。此时日光正好,沐浴在这样暖融融的光线中,容棠情不自禁泛起一阵倦意。
她昨夜被那噩梦所扰,虽然后来在安息香的作用下睡着了,但早上醒来时依然觉得头昏脑胀。容棠嘱咐烟雨记得按时唤醒自己,便靠在身后软枕上合上了眼。
萧凛下朝回来,原本要回后殿东间略坐片刻,却又陡然想起什么,脚步一转,便往玉宁堂去了。
外间侍奉的宫人见状正要行礼,被他挥手止住,令她们各自退下。他抬手掀起金丝软帘,慢慢走进去,恰见容棠面前放着本翻了一半的书,而她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书页上,指尖微微蜷起,呼吸微沉,似乎睡着了。
他止住了步子,停在原地一时未出声。
日光慵懒,轻浅如纱,柔柔地落在她周身,将她的眉眼镀上一层微光。她手边的茶盏冒着袅袅雾气,须臾又飘散开来。
无论是从前的乾恩殿,还是如今的福宁殿,都从未有过这样恬淡安然的样子。偌大的宫殿,大多数时候都被往来不绝的朝臣环绕着,朝事如流水般前仆后继,从无断绝。他从没有闲心摒除掉那些要事,独自一人享受这样的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