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缓缓一沉,想起白日里母亲私下与她说的话。宫外不少朝臣对皇帝驳了选秀之事颇有微词,只是碍于天威不敢多言。旁人不知其中关窍,自然认定皇帝是为了她才如此的,说不定已经给她扣上了妖妃的帽子。因此,母亲告诫她一定要谨言慎行,即便日后得宠也不能太过张扬。
这位陛下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想让她集怨于一身吗?容棠郁郁地撇了撇嘴。
不过,她身在宫中听不见那些话也就罢了,毕竟也不会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说。但为了萧凛能多活几年,她得掐断一切威胁他龙体安康的苗头。
容棠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她先喝了一杯酒给自己壮胆鼓劲,随即转头看向萧凛。他恰好伸手去端那斟满了酒的玉盏,眼看着指尖已经搭了上去。
她当机立断,迅速抬手拦住他。只是她动作幅度略大,惹得衣袖一阵翻飞,落在旁人眼里,便是她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了皇帝的手。
程良全瞪大眼睛,不知贵妃此举何意。
萧凛始终在想其他事。他静静看着阶下笑语连连的众人,却丝毫没有被他们的热闹和自在所感染,反而觉得心底愈发烦闷,便忍不住多饮了几杯,感受着酒水缓缓淌过喉咙,落入胃中时隐隐泛着冰凉之意,心中竟有种诡异的满足感。他知道自己不该贪杯,却有些身不由己。渐渐的,他的神思有些迷蒙,正恍惚时,忽然有人不由分说捉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怔,脑海中忽地清醒了一瞬,立刻意识到了是何人。
萧凛转头看向她。
少女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星眸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期许。她双颊被酒意熏染,绯红如天边云霞。
宫宴之上,当着这么多皇亲的面,她这是要做什么?萧凛起初不解其意,但见她眼波潋滟,欲语还休,心中忽然明白了。
贵妃大约是不小心吃醉了酒,一时情不能自已,才会略微失态地抓住自己的手吧。此等举动,皆是出自她的真心,他心中原本的烦躁就这样被抚平了。
这等小儿女的撒娇情态,他虽不理解,却也愿意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