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里,一家毫不引人注目的店前。

容棠警惕地四下张望,确保此刻没有人经过此处,这才低着头走进了店内。

“贵客有何需求?老朽可尽力一试。”大师捋着胡须,老神在在地道。

他一抬头,见眼前端坐的人全副武装,帷帽和面纱把她的模样遮挡得严严实实,连双眼睛都看不见。

大师早已习以为常。许多被邪祟困扰的人碍于面子,不愿在来寻求他这个神棍帮忙时被别人认出来,大都会遮蔽面容和身形,这实在是人之常情。他咳嗽一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这才听见眼前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叙述了起来。

容棠掐头去尾,添油加醋,刻意将自己的前世经历和噩梦的内容适当模糊,只保留了关键之处。她说罢,静静等着大师开口给出对策。

大师沉吟片刻,问了她几个问题,又自去一旁推算一番,许久才道:“老朽有个法子,贵客不妨一试。既然贵客为梦所困,无法挣脱,必得设法纾解。或口述,或书写。”

容棠听得一头雾水:“书写?大师的意思是,我可以将自己的梦写下来?”

大师说道:“梦之深意,事涉贵客心事。贵客可照老朽所言,保留其中关窍之处,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细节,也可进行一定的改动。贵客先写出来,再摒除杂念,抽离自身,静静读之。切记不可原封不动写下来,否则不但泄露了天机,还会适得其反。”

容棠怀疑地盯着他花白的胡须,心想这法子真的可靠吗?大师见她不做声,又补充了一句道:“若贵客自读后依然没有完全摆脱梦的侵扰,也可设法使旁人能够看到你所写的内容,读的人越多,则渡的人越多,便可将其中诡谲玄幻之处充分散尽,让人间活气掩盖住梦之阴气。”

她沉默片刻,点头道:“多谢大师,我会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