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渤似乎有心事,寒暄几句后便垂眸不语,面上神色颇为肃然。崔婉亦不是多话的人,静静站在原地。
容棠凝神瞧了崔婉几眼,见她身形纤弱,被山风一吹,双肩微微一颤,玉色的衣带在风中微微摇摆,便出声道:“妹妹莫要站在风口上,虽然是春日了,但山中还是有些凉的。”
崔婉感激道:“多谢姐姐关怀。”
崔渤从沉思中回神,这才注意到妹妹的畏寒之状,忙解开自己的披风替她披上,又低声问道:“阿婉,有没有冻着?待会回府,我让厨下备上热汤羹,给你暖暖身子。”
崔婉摇头:“我无事。”
崔渤这才松了口气,同时挪动步伐,替她挡住了山风。
容棠心想自己在此处似乎有些耽搁这对兄妹叙话,便想着借故离开。正巧此时,不远处的徐翡唤了她一声,容棠如逢大赦,忙寻了个理由告辞了。
回府的马车上,容棠阖了眼倚在车壁上假寐,脑海中思绪纷乱,一会想着自己今日那几句祝祷之语有无疏漏,一会又有些忧心,不知佛祖能不能听见她的肺腑之言。她想着想着,神思倦怠,竟真的睡了过去。
被母亲唤醒时,容棠尚有几分迷茫。她揉了揉眼睛,意识到马车已经到了府上,便很快下了车,向母亲告辞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约是今日爬山耗费了太多心神,她很快便睡着了。
然而这一觉却睡得不甚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她好似又回到了那座幽暗可怖的大殿。
层层叠叠的白布将她环绕其间。容棠站在殿内,四周空无一人,唯有那口硕大的棺材与她遥遥相望。昏暗的烛火跳动着,惨淡的光将那个名字映得极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