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都是咒他早死,骂他奸佞。
将士揪出几个刺头,割了舌头,展示给伏跪在两侧的百姓,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江辞尘目光淡淡扫过,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那是个漫天飞雪的严冬,与如今这炙热的夏日截然不同。
……
江府被抄家时,府中名贵物品尽数搜刮一空。朱门被贴上封条,再没有人来过,连房檐都结满了蜘蛛网。
江辞尘撕下历经风霜已然泛白的封条,推开沉重的朱门,一阵阴风裹挟着腐朽的木香扑面而来,带起青年的衣袂。
盛夏晴日,府中花树依旧开得繁盛秾丽,西府海棠无人修剪,枝条疯长,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后院池塘里的水因常年打扫清理,早已发绿发臭,池塘里的金鱼和芙蕖死了个精光,取而代之的是野蛮疯长的水草。
江辞尘穿过荒芜的庭院,推开自己旧时的房门。
屋内狼藉依旧,维持着当年被查抄后的模样。
满地散落的玉盏碎片和字画卷轴,值钱的早已被搜刮充公,剩下的多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俯身拾起一幅半展的画卷。
画中少女面容青涩姣好,眉似远山含黛,一双杏眸清亮如星,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左下角一行小字:池敬安之女池绾绾。
这是当初他怀疑“池绾绾”身份,吩咐烟云阁去查,烟云阁给他送来的画像。
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面,江辞尘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在某个瞬间失了焦距。
当真是,恍如隔世。